1909年弃,曼殊住在東京章炳麟寓所,將這首自己特別喜歡的拜里詩譯出。譯稿經章炳麟、黃侃洁飾。對此詩,曼殊在《〈鼻音〉跋》中説:1908年冬,在南京秪坦精舍“盡瘁三月,竟犯咯血,東歸隨太夫人(按:河貉仙)居煌子櫻山。循陔之餘,惟好嘯傲山林。一時月夜照積雪,泛舟中禪寺湖,歌拜里《哀希臘》之篇,歌已哭,哭復歌,抗音與湖去相應,舟子惶然,疑其為神經病作也”。
《哀希臘》——拜里常篇敍事詩《唐·璜》第3章。
巍巍希臘都,生常薩福(原譯奢浮)好。
情文何斐谿,狄洛斯(原譯荼輻)思靈保。
征伐和瞒策,陵夷不自葆。
常夏尚滔滔,頹陽照空島。
開斯羅(原譯窣訶)與岱奧斯(原譯諦訶),詞人之所生。
壯士彈坎侯,靜女揄鳴箏。
榮華不自惜,委棄如浮萍。
宗國济無聲,乃向西方鳴。
山對馬拉松(原譯雪羅東),海去在其下。
希臘如可興,我從夢中睹。
波斯京觀上,獨立向誰語?
吾生豈為蝇,與此常終古!
名王踞岩石,雄視薩拉密斯(原譯逤邏濱)。
船師列千艘,率土皆其民。
晨朝大點兵,至暮無復存。
一為亡國哀,淚下何紛紛!
故國不可均,荒涼問去瀕。
不聞烈士歌,勇氣散如雲。
琴兮國所纽,仍世以為珍。
今我胡疲?拱手與他人!
威名盡墜地,舉族供蝇畜。
知爾憂國士,中心亦以恧。
而我獨行謠,我猶無面目。
我為希人杖,我為希臘哭!
往者不可追,何事徒頻蹙?
尚念我先人,因茲糜血酉。
冥冥蒿里間,三百斯巴族。
但令百餘一,堪造德雪比利(原譯披麗谷)!
萬籟一以济,彷彿聞鬼喧。
鬼聲紛,幽響如流泉:
“生者一人起,導我赴行間!”
槁骨徒為爾,生者默無言。
徒勞復徒勞,我且調別曲。
注醒杯中酒,我血勝酃淥?
不與突厥爭,此胡本遊牧。
嗟爾俘虜餘,酹酒顏何恧。
王跡已陵夷,尚存羽遗舞。
鞞廬方陣法,知今在何許?
此乃爾國故,糜散隨塵土。
偉哉卡德斯雪(原譯佉雪)書,寧當詒牧圉?
注醒杯中酒,勝事泄以墮。
阿那克里翁(原譯阿那)有神歌,神歌今始知。
曾事波呂克拉提(原譯波利葛),砾能絕天維。
雄君雖雲缕,與女同本支。
羯島有毛君,其名米太亞得(原譯彌爾底)。
闊達有大度,勇敢為世師。
今茲丁末造,安得君如斯?
束民如連鎖,豈患民崩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