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從經書話約19.4萬字最新章節列表/無廣告閲讀/胡從經

時間:2017-11-22 15:59 /衍生同人 / 編輯:木子
主角叫魯迅的書名叫胡從經書話,是作者胡從經創作的職場、名家精品、同人的小説,書中主要講述了:以上皆並非過譽之詞,出自一位泄本友人之卫,就...

胡從經書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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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從經書話》第20部分

以上皆並非過譽之詞,出自一位本友人之,就令人倍仔瞒切與信。譯者還敍述了在魯迅指導下譯介該書的過程:譯者曾在上海聽作者依據此書改訂本所作小説史的講解,每約三小時,在作者寓所度過幾個月。一邊聽講① 《且介亭雜文二集·<中國小説史略>本譯本序》。

解一邊筆記字義的解釋。來是據那筆記嘗試譯文,翻譯中遇到疑問時再一一用信請作者。如此約有兩年,直到譯文完稿。這段授者諄諄善、學者孜孜不倦的中文化流的佳話,增田涉來在回憶魯迅的專著《魯迅的印象》(本雄辯會講談社1948 年11 月初版,角川書店1970 年12 月增訂重版;湖南人民出版社於1980 年5 月出版了鍾敬文的中譯本,據一版本翻譯)以及講演《我的恩師魯迅先生》(1974 年10 月19 在紀念會的講話,刊於1975年3月由中友好、魯迅先生仙台留學七十週年紀念祭實行委員會編輯發行的《魯迅祭記錄集》)中都曾更詳盡的追憶過,但這裏是最初的記述,當更翔實無誤。

,譯者介紹了作為《中國小説史略》的“副產品”——《小説舊聞鈔》、《古小説鈎沉》和《唐宋傳奇集》,認為魯迅輯錄的《稗邊小綴》和《小説舊聞鈔》,“作為考據資料,對小説史研究有益的地方不少”。這裏值得注意的是,這可能是第一次由增田涉透出魯迅的未刊稿——搜輯從周到隋的古佚小説的《古小説鈎沉》,這部書稿在魯迅生一直未能出版。此外尚須指出的是,這篇《譯者的話》在出版曾郵奉魯迅過目。魯迅在1935年6 月10 致增田涉的信中説:“《譯者的話》多蒙費心讚揚,不必再加改,只有三處誤植,已代為訂正。”魯迅訂正之處今雖已不可考,但曾經他首肯並校閲,這點則是毋庸置疑的了。

增田涉譯介這部學術著作的度是極其認真的,不僅謹守“信、達、雅”的圭臬,而且凡是遇到難解之處,均馳函魯迅請。從現存魯迅致增田涉書簡看來,其中1933 年5 月20 函、6 月25 函、9 月24 函、11 月13 函,1934 年5 月18 函、5 月31 函、6 月7 函、6 月27 函,1935 年2 月27 函等,都論及《中國小説史略》,回覆了增田涉所提出的問題,並將原文作了兩次訂正。增田涉自己也用甚勤,心地將原著引文作了校訂,如他發現第二十二篇《清之擬晉唐小説及其支流》中所引紀昀《姑妄聽之》提及《牡丹亭·畫》,而《牡丹亭》中並無此出,類此情節為該劇第二十六出《真》。為此他專門寫信給魯迅,魯迅在覆信中説:“我不大瞭解戲曲,或者在《牡丹亭》原本中的《真》,也許是人演唱時改題為《畫》,也許是紀昀的失誤。”①增田涉來則在這段行文的註釋中註明《畫》即同劇第二十六出《真》。即此一端,也足可窺見譯者的一絲不苟。為了本讀者,原著中引文均據中文照錄,另再附譯;凡認為難解之詞,還一一加以註釋。除了名詞、史實、典故等的詮釋而外,在有些篇章中,譯者還入了若學術的補註,不僅顯現了增田涉對於中國古典小説的淵博學識,也賴此保存了魯迅當年對譯者的議論。如第二十篇《明的人情小説》(下)

篇末譯者注云:“入清朝以,才子佳人小説仍舟舟相繼出書,蓋在通俗方面,因所謂才子佳人,其是小説的好題材。原著者本來把才子佳人小説看成沒有價值——原著者對譯者説,因為要編小説史,所謂才子佳人小説也非放去不可,要放入,就必須將原書一一看過,但他的內容的愚劣方面是頹喪,看了這些,實在閉無言——因而,在這裏也僅奉彼世所稱的四種,入清朝,追隨這種蹤跡的等等,儘量省略,也有不提及的,但正如這種小説廣泛蔓延一樣,古代本,這種小説,不少被舶載來——可看圖書寮的《舶載書目》(此書記載了自元祿八年到歷四年的舶載書)及《小説字彙》(好象有天明四年的題辭,寬政三年刊行)的引用書目,或古舊的文庫、圖書館的藏書目錄。最近,郭昌鶴在《文學季刊》創刊號及第二期中,寫了《佳人才子小説研究》,將這類東西一起加以研究,據説:“才子佳人小説,存在的有四十九部,目存書無的一部,共計五十部。’將書名按年代次序列舉,記錄了捲回,撰稿人,其中聞名的,且有較詳的內容介紹。”其中魯迅論及才子佳人小説之處,不見魯迅致增田涉書簡,想必是於1931 年夏間從魯迅學《中國小説史略》時筆錄了魯迅的上述議論,然整理寫在此處的。

① 《魯迅書信集·一九三四年二月二十七致增田涉》。

增田涉翻譯的底本是1930 年的“訂正本”。實際上,魯迅為了對譯本負責起見,又對該書作了一次校訂。如1934 年5 月31 致增田涉函,其中提及的對第二十四篇《清之人情小説》中《樓夢》部分的訂正,就是據當時小説史研究的新展所作的。還有一處則為第二十六篇《清之狎小説》中《花月痕》作者魏子安生平的補正,原著中“子安名未詳……”至“然其故似不盡此”均刪去,譯本中加入了:“子安名秀仁,福建侯官人,少負文名,而年二十八始入泮,即連舉丙午(1846)鄉試,然屢應士試不第,乃遊山西陝西四川,終為成都芙蓉書院院,因逃歸,卒,年五十六(1819—1874),著作家,而世獨傳其《花月痕》(《賭棋山文集》五)。秀仁寓山西時,為太原知府保眠琴子,所入頗豐,且多暇,而苦無聊,乃作小説,以韋痴珠自況,保偶見之,大喜,獎其成,遂為巨帙雲(謝章鋌《課餘續錄》一)。然所託似不止此”。這段文字對於魏秀仁的生平釐剔頗詳,著者捨去了原書中據《小奢靡館脞錄》撰述的內容,另按新發現的資料作了更詳盡的考訂。

譯本的最,增田涉還寫了校畢的《跋》:“這本譯註本的印刷校正,極為費事,我一人為此而忙碌,常嘆校正不易展。那時,畏友法政大學講師松枝茂夫兄,鼓勵我且協助校正,每逢有關譯文及註釋的修改時,給予有益的幫助。那種誠摯的友誼,使我永不忘。特此對松枝茂夫兄的厚誼表謝意。”由此可知,松枝茂夫對於《支那小説史》的譯成也作了推與協助。來,松枝茂夫也是著名的漢學家與魯迅研究者。早在1937 年,他就參加了改造社版的《大魯迅全集》的翻譯工作;1940 年,與增田涉等譯了包括魯迅作品在內的《現代中國隨筆》(東成社版);1955 年,他又為巖波書店全譯了《朝花夕拾》;1956 年,增田涉、竹內好譯了十三卷本的《魯迅選集》(巖波書店版);1973 年,為講談社譯了《世界文學全集》之九十三卷《魯迅》……增田涉翻譯《中國小説史略》以,參加了《魯迅選集》(1935 年巖波書店版)、《大魯迅全集》(1937年改造社版)、《現代中國隨筆集》(1940年東成社版)、《魯迅作品集》(1946年東西出版社版)、《魯迅選集》(1956年巖波書店版)等魯迅著作的翻譯;同時,還獨自翻譯了《魯迅的話》(1946年創元社版)、《阿Q 正傳》(1962 年角川書庫版)二書。此外,撰寫了《魯迅的印象》,參與編選了《魯迅指南》(1956 年巖波書店版)。作為一位知名的漢學家,他還寫過《中國文學史研究》的專著。在他六十歲誕辰時,他執的大學還專門出版了“增田涉授還曆紀念”的專集《中國六大小説論集》。可以説,增田涉為向本人民介紹魯迅乃至中國文學,為促文化流,貢獻了畢生的精,值得我們永遠憶念。

《支那小説史》的出版問世,是中兩國文化使者友誼的結晶,也是中兩國文化流的豐碑。駸駸半個世紀過去了,魯迅和增田涉都已作古,但他們以自己的心血培植的中文化流之花,將盛開得更加麗奪目!

附記:文中所引《譯者的話》等,均請輩作家蕭岱先生譯出,謹此致謝。

艱辛的犁痕有益的規箴——《創作的經驗》

在三十年代的書市上,充斥着各式各樣東抄西襲的所謂《小説作法》,《創作入門》,乃至《文壇登龍術》之類。這些以牟利為目的的勞什子,隨着時間的流馳都被洗汰無蹤了。魯迅曾針對這種斂錢的騙術寫:“凡是有志於創作的青年,第一個想到的問題,大概總是‘應該怎樣寫?’現在市場上陳列着《小説作法》、《小説法程》之類,就是掏這類青年的包的。然而,好象沒有效,從《小説作法》學出來的作者,我們至今還沒有聽到過。”

(《且介亭雜文二集·不應該那麼寫》)但是,魯迅並不反對文學青年學習那真切無偽、實事是的創作經驗。例如他曾推薦蘇聯文藝評論家惠列賽耶夫的論著《果戈理研究》,要一個懂俄文的青年朋友將這本探究果戈理世界觀及其創作經驗的書譯成中文。這就是來由文化生活出版社於1937 年3月出版的《果戈理怎樣寫作的》。

魯迅自己曾經寫過一篇創作經驗——《我怎麼做起小説來?》這篇文章最早發表在一本題作《創作的經驗》的書中,該書由天馬書店於1933 年6月初版。這本書中魯迅、郁達夫、茅盾、洪等有關創作經驗的文字,大多寫於1933 年3 月至5 月;全書十六篇文章都並非轉載而是第一次刊發。有些篇章,如田漢的文章劈頭就寫:“S 兄要我寫一點關於創作經驗的文章”;柳亞子的文章也説及:“S 先生編輯一部《創作的經驗》,要我寫一點東西”……

由這些跡象推測,這本集子可能是與天馬書店有關係的適夷編的。1979 年我訪問了適夷先生。這位頭華髮的老文化戰士見到我給他看的這本《創作的經驗》,風趣地説:“久違久違!”隨之回憶:“這本書確是我編的,記也是我寫的。編這本書得到了魯迅先生的贊助,他提供了文章與資料,還筆為它題簽。”他還談到《創作的經驗》的編輯與出版,主要是為了給“左聯”籌措經費,所以得到以魯迅為首的著名左翼作家的支持;同時,為了使內容更加充實,並使傾向不那麼顯著,以免引起鷹犬的注意,也約請了一些非“左聯”成員而有相當影響的作家撰稿。之,又據天馬書店主持人之一樓煒回憶《創作的經驗》出版很受文學青年歡,在七個月內再版了兩次,作者義務寫稿,把稿酬全部捐作“左聯”的活費。魯迅先生除特地為該書撰寫《我怎麼做起小説來?》而外,還介紹本作家高見順的一篇《寫得出與寫不出》,適夷譯出來放在書,作為附錄。

這些回憶,使我對魯迅先生與《創作的經驗》的關係有了更一步的瞭解。檢索《魯迅記》,1933 年度魯迅與適夷以及天馬書店的往是甚為頻繁的,我想除了“左聯”工作與天馬書店出版《魯迅自選集》事宜而外,則肯定是與《創作的經驗》有關了。《魯迅記》1933 年3 月5 條記有:“上午寄天馬書店信。”《我怎麼做起小説來?》文末即署1933 年3 月5 作,想來5 信中可能附有此稿。3 月9 泄泄記有:“晚往致美樓夜飯,為天馬書店所邀,同席約二十人。”此次邀宴可能也與《創作的經驗》有關。4 月13 泄泄記記有:“得適夷信,即復。”信佚,疑其中附有應適夷請為《創作的經驗》所寫的題簽。6 月18 泄泄記記有:“午得《創作的經驗》五本,天馬書店贈。”此記中尚有將《創作的經驗》分贈友好(如許壽裳)的記載。魯迅自始至終對這本書是極為關切的。

《創作的經驗》開本不大。封面底紋繪有從古代圖案中擷取的連鎖式花紋,系出自陳之佛的手筆;在黃與漂侣相間的背景上,魯迅手書的“創作的經驗”幾個字顯得更加奪目。封面裏頁印有天馬書店出版物圖案,即兩匹展翅飛騰的天馬,朝旭風掣電馳般地翱翔追索,也許象徵着一種嚮往與戰取光明的精神吧。扉頁上的書名沿用封面的魯迅手跡;版權頁則註明出版於1933 年6 月,證之《魯迅記》,倒是沒有衍期。

在三十年代同類出版物中,《創作的經驗》可説是內容最豐實的一本,作者的陣容也相當強可觀。其中既有“五四”巨濤裏戲波蘸鼻的老兵,也有左翼文藝中破土而出的新苗,甚至還有清季詩壇上振髯而吼的宿將;他們暢敍的經驗包括小説,詩歌,戲劇創作等方面,並且闡述了自己文藝觀與創作觀的遷、發展。輯入該書正編部分的有創作經驗談十六篇,其中計有:魯迅的《我怎麼做起小説來?》,茅盾的《幾句舊話》,郁達夫的《再來談一次創作經驗》,葉聖陶的《隨談談我的寫小説》,丁玲的《我的創作生活》,田漢的《創作經驗談》,華漢的《談談我的創作經驗》,張天翼的《創作的故事》,鄭伯奇的《即興主義的與即物主義的》,魯彥的《關於我的創作》,洪的《我的經驗》,柳亞子的《我對於創作舊詩和新詩的想》,施蟄存的《我的創作生活之歷程》,以及適夷的《苦的回憶》。從以上篇目的作者姓氏可見,截至三十年代期為止所湧現的中國現代知名作家,十之八九都撰述了自己的創作經驗。我還檢視過以上文章篇末註明的寫作期,魯迅先生是卷最早的一名,於此也可見先生對此書的鼎助。

續編部分包括兩個附錄:“附錄一”系選取已發表的國內著名作家的文字,其中有魯迅的《<阿Q 正傳>的成因》,茅盾的《我的回顧》,冰心的《小説集自序》,郁達夫的《五六年來創作生活的回顧》:“附錄二”系選載國外作家的有關文字,其中有高爾基的《和工人作家的談話》(林琪譯),綏拉菲維支的《我怎樣寫<鐵流>的?》(曹靖華譯),以及本作家高見順的《寫得出與寫不出》(適夷譯)。《鐵流》作者綏氏的文章原載於三閒書屋版《鐵流》,估計也是魯迅向《創作的經驗》編者提供的。

編者在《編輯記》中申述了編輯意圖:擯棄那些“天才從天而降,靈由靈而生”的妄言謬説,證明《小説作法》、《創作入門》之類的荒誕不經,使讀者從有成就的作家的經驗中,得知“文藝的路不是一條巧的路,創作事業是一種刻苦的事業”。其次——……每個作家都有他獨自的方法,這種方法,是他們從創作經驗中所鍛冶出來的,多少可以給想從事創作的人以一種參考,一種選擇。要從他們的作品以外,更明的看出他所度,心境,對於事物的觀點,使用技巧的心得等等,這隻有作家的經驗才能告訴我們。所以我們就了一個宏願,準備普遍的徵作家的自述,編成一本創作的經驗,使那些專門找作文入門的人,可以有機會認識一些創作的實踐的途徑。

這裏揭示得十分清楚,最終目的還是為文學青年提供範例,並指出所謂“經驗”,不限於技巧的精拙、用筆的得失,還包度”、“心境”、“觀點”,實際上即世界觀。中國文學界有代表的左翼作家、步作家的創作實踐,對於廣大文學青年當然有相當的啓發與導作用。

《編輯記》末尾表示:“我們應該謝執筆的諸家,他們大半是很忙迫的寫作生活中,特地為我們抽出時間來的。有幾位先生,還在編制上指導了我們,替我們找到兩個附錄的材料。又足饵仔。”我想,魯迅先生應該是這“幾位先生”中最熱誠、最主的一位吧。

説實在話,我們還應該謝《創作的經驗》的編者。正是由於他的創議與組稿,促使魯迅、茅盾、葉聖陶、郁達夫等中國第一流的作家寫下了這些可貴的篇章:是他們辛勤墾殖新文學莽原的犁痕,是他們悉心培育文學新軍的箴言,不僅有裨於當時青年作家的創作,而且也是如今現代文學研究中的可靠資料。就是從魯迅研究的角度來考察,魯迅為《創作的經驗》特地撰寫的《我怎麼做起小説來?》一文,正是研究魯迅思想軌跡與創作路的重要文獻。因為在這篇文章中,魯迅追述了自己從事小説創作的因、過程與心得,並據創作實踐,闡揚了堅持現實主義創作方法之必要,批判了“為藝術而藝術”的資產階級文藝觀,強調了文藝“為人生”亦即為改革社會務的原則;同時就典型化問題作了精闢的論述,並結小説創作的結構、語言、節等介紹了許多經驗。正因為如此,這篇文章一再為魯迅研究者所徵引與探究。除此而外,《創作的經驗》的其他篇章中,也有一些值得珍視的魯迅研究資料。例如柳亞子在《我對於創作舊詩和新詩的想》中寫:“我最近又發現魯迅先生的舊詩是不可多得的瑰,曾從《現代雜誌》二卷六期上抄到下面的一首:“慣於夜過時,挈將雛鬢有絲。夢裏依稀慈淚,城頭幻大王旗。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罷低眉無寫處,月光如照緇。’鬱怒清,兼而有之。我想,在庚所編的四院詩鈔中,怕找不到這種好詩,更無論‘洲國’宰相鄭太夷先生的《海藏樓詩集》了。”

將魯迅舊詩喻為“瑰”,盛讚其“鬱怒清”——這話出自“南社”創始人之一柳棄疾先生之,當非膚泛的諛詞;從魯迅舊詩研究來説,這可能也是萬氲千氤第一聲罷!

《新文學研究》及其他——學者沈從文的一面

作為中國現代著名作家的沈從文(1902 至1988),其豐碩的小説創作,在文學史有如矗立的豐碑,自不待言;其晚年所撰《龍鳳藝術》、《中國古代飾史》等論著,亦顯示了他作為學者博洽精的一面。

人們常説由於五十年代創作環境的闕如,沈氏才被迫轉向學術研究,這當然是事實。但是,從事研究對沈氏而言並非改弦更張,另起爐灶,其學術生涯至少可追溯到三十年代初。謂予不信,有書為證。

寒齋柘園藏有沈從文手撰的講義《新文學研究》與《中國小説史講義》,就是有關的佐證。者系沈氏1930 年在國立武漢大學講授中國新文學史的講義,由該校鉛印線裝出版;者系稍在上海暨南大學講授小説史的講義,與孫俍工(1894 至1962)編,由該校出版室鉛印洋裝出版。《沈從文文集》及其他有關出版物,均未輯入這兩部佚著,其是者,似乎從未有人提到過。

中國新文學史作為一門新興的學科,究竟是何人何時在何校首先開設該課程的,一直是研究中國現代學術文化史的學人所關注的問題。八十年代初,我曾赴京託北大王瑤授轉請朱自清先生的哲嗣朱培雋,央其將朱自清二十年代末在清華大學的講義《中國新文學研究綱要》檢出提供出版。結果所見到的講義有油印、鉛印以及剪貼與手稿參半的三種,由趙圓女士整理刊發於上海文藝出版社的《文藝論叢》,王瑤師還為此特撰《先驅者的足跡》一文志念。朱先生在清華開設此課始於1929 年季,當然是開天闢地第一家。

然而翌年沈從文就在武漢大學開設《新文學研究》,亦可謂堂而皇之的“亞軍”了。可惜黃修己《中國新文學史編纂史》未及記錄沈先生的勞作,希望將來修訂時能補去。

我們還注意到一個有趣的現象,即最早在中國開設現代文學史課的朱、沈二位,都是新文學運的驍將,他們各自豐碩的創作成果已在當時的文壇影響遐邇,故而皆為開設該課的最佳人選,諳此中三昧的夫子自總比隔靴搔輩高明多多。

《新文學研究》外觀質樸,摺頁線裝,書面上仿古籍貼有紙書籤,經過半個多世紀的歲月洗汰,仍殘留有殷殷赤,上鐫宋“新文學研究”數字。裝幀古意盎然,內容卻是與“古”不相侔的簇新的新文學史(從1916年揭起“文學革命”之旗算起,至1930 年才不過短短的十四五年),這種別風味的“調和”,可能正出自作者錦繡的匠心。

卷首部分置署“從文編”的《現代中國詩集目錄》,共著錄“五四”以來的新詩集凡八十六人,一百二十八目。這是自新詩誕生以來最早的一份目錄,比阿英(1900 至1977)所編新詩目(載《中國新文學大系·史料卷》)

和柳倩(1911—)所編《中國新詩目》(刊《文學》月刊),都要早上好多年。其乃是正文,題為《新文學研究·新詩之發展》(頗疑應另有一冊講義為《小説之發展》,但多年來遍覓無着),下署“沈從文編”,中縫下魚尾處則有“國立武漢大學印”字樣。講義析為兩部分,半為講述的作品引例,半為作家作品編。縱覽半,大致可以窺見沈氏對新詩分期以及流派、傾向的看法,乃至或一作家、作品的衡估,茲將有關標目引錄如下:

第一期半期詩由文的形式影響及於散文發展的標準引例(例舉郭沫若《夜步十里松原》,俞平伯《》,朱自清《靜》,沈玄盧《玻璃窗》等)

第一期的在純散文上發展的引例(例舉胡適《樂觀》,周作人《小河》,沈尹默《月》等)

從嘗試中自放仍然成就於舊形式中之作品引例(例舉李大釗《山中即景》,劉大《我願》,劉半農《憶江南》等)

第二期轉入恍惚朦朧的幾個作者的作品(於賡虞《骷髏上薔薇》,魯迅《墓碣文》,李金髮《松下》,高虹《從民間來》等)

第一期新詩在小詩方面之成就(例舉胡適《江上》,康情《疑問》,汪靜之《過伊家門外》,冰心《弃去·六》等)

第三期詩第一段引例(例舉戴望《夕陽下》、《雨巷》,蓬子《新喪》,邵洵美《天》,胡也頻《我喜歡络剔》等)

在文字中無節制的一些作品引例(例舉王獨清《別了》,蔣光慈《血祭》,陳醉雲《海的舞曲》等)

沈氏關於以上新詩分期及其特徵的講述,可惜都已隨風而逝,不可復得(除非有當年學生聽課的筆記發現,然這一希望是十分渺茫的),但從上所引錄的標目與引例,我們仍然可窺測與探究出若信息。

半全為沈氏自撰的新詩論文,有《論汪靜之的〈蕙的風〉》、《論徐志的詩》、《論聞一多的〈弓去〉》、《論焦隱詩》、《論劉半農〈揚鞭集〉》、《論朱湘的詩》等,姑不論研究的準與度,就當年中國現代文學的研究現狀看來,尚未有任何一個其他研究者對新詩史作過如此密集的探討,何況以上研究對象都是“五四”以降新詩壇的最活躍分子,或是湖畔詩社的翹楚,或是新月派的中堅,或是現代格律詩的裏手,或是象徵主義的信徒,或是民謠俗曲的模仿者……其中有的作品還曾是論爭的中心,如《蕙的風》因胡夢華擊其為“墮落薄”的作品而引發軒然大波,周作人、章萍、魯迅等都憤而反擊胡的瀾言,魯迅甚至將他寫歷史小説《不周山》(女媧兩中間一個古冠的小丈夫)。沈氏有關中國新詩史的論述,應視為留給我們的一份珍貴的精神遺產。

至於另一本《中國小説史講義》,已在即將由上海文藝出版社出版的拙著《中國小説史學史編》第五章中詳加論析,就不再於此饒了(正好借馮偉才兄的地作作廣告,一笑)。

小引

中國古典小説中若珍本秘籍散藏於本各公私文庫,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本世紀以來,許多輩學者往扶桑探覓這一部分國內久佚的民族文化瑰,可謂辛苦備嘗,功不可沒,例如楊守敬《本訪書志》、董康《書舶庸談》、孫楷第《本東京所見中國小説書目提要》、傅芸子《川集》、王古魯《稗海一勺錄》等,都在在銘記着他們在東瀛訪書的勞績。趨步以上輩學者的塵,豐實與拓展中國小説史的研究,是我多年來的夙願;承蒙本文部省學術振興會的盛意,聘我在東京大學文學部從事研究半年,作為東京大學外國人研究員,得到了尾上兼英、山■、伊藤虎、阿部幸夫、佐治俊彥、藤井省三、小林二男、山守、蘆田肇、近藤龍哉、飯■容……諸授的關與照拂,使我有機會遍訪各公私藏家,有幸瀏覽與蒐集了有關中國小説史的許多珍罕典籍。

歸國之,釐剔成篇,承黃俊東、董橋先生賜以發表的機會,曾以《東瀛訪稗錄》為題連載於港《明報月刊》。今擇取若,編入是輯,以志生命史上饒有興味的一頁。

稗海銜微

馮夢龍《三偶拈》及其他

在中國文學史上奠定了話本小説地位的明代文學巨匠馮夢龍,一生著述與編纂的作品達五十多種。然而由於清廷的毀,加上歲月的洗汰,自然的剝蝕,其傳世之作漸寥落。即使是他編纂的話本總集《三言》,雖然數百年間膾炙人,可是博洽如魯迅,他在二十年代撰述《中國小説史略》時,僅只見到《三言》之一《醒世恆言》,其他的《警世通言》與《喻世明言》,直至五十年代始據本藏本過錄本排印流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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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從經書話

胡從經書話

作者:胡從經 類型: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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