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情緣、都市、職場)報告政府 在線閲讀無廣告 韓少功 第一時間更新 阿毛黎頭柳老師

時間:2018-05-21 08:34 /衍生同人 / 編輯:蘇三
主角是柳老師,阿毛,黎頭的書名叫《報告政府》,它的作者是韓少功創作的現代、都市情緣、文學類型的小説,書中主要講述了:他最蔑視的罪行,要算嫖娼了,搅其是“因公嫖娼”——這是一個嫖娼犯的説法,指消費公款的公關接待活

報告政府

推薦指數:10分

作品年代: 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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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政府》在線閲讀

《報告政府》第17部分

他最蔑視的罪行,要算嫖娼了,其是“因公嫖娼”——這是一個嫖娼犯的説法,指消費公款的公關接待活

這個嫖娼犯是個山東大漢,堂堂儀表,算得上小帥。他剛來我們倉時,對門14號倉的牢頭還通過勞仔捎來信,説這傢伙有錢,是老七的好朋友,要黎頭多加關照。黎頭還算講規矩,一開始就讓嫖娼犯當上了上等人,可以隨牢頭一起餐。對方也夠朋友,面子大,一來就獲得管批准,帶來了四箱餅和麪包,兩箱魚和鹹鴨,外加兩箱礦泉,差不多醒醒堆了一個屋角,讓全倉的伙食標準大大提升,眾人喜出望外。只有雄魚頭有點悲從中來,美美地了一鹹鴨,嘆他兒子沒跟着他享上福,恨不得兒子也來蹲倉。

“哎呀,他上次幫別人銷贓,本來是可以來的。來就是工商局一槓子,只判了個罰款!”他遺憾地説。

不過,嫖娼犯太多話,一旦吃飽喝足就開吹,説這個城市最大的立橋就是靠他引的資金,説這個城市的新機場也是靠他的關係才得以立項。他還認識市、廳、中央軍委秘書,國務院副總理的媳等等,同他們三天兩頭就要在一起吃飯的。其是同黃副省一家人,幾十年來從不分你我,五糧一喝就是半箱,一瓶瓶地吹,咚咚咚,開五糧就像開礦泉。他説形發展太了,他現在正心兩個新項目。一是要把港整個賣給美國,一共賣十二個億,一個子也不能少。這事已經談得差不多了。二是要把整個城東區的改造承包給本公司,由他來做第二主談代表,這樣不僅可以在這裏再造一個港,還可以解決十五萬人的就業問題,讓全市的經濟增至少增加兩個百分點……説到這裏的時候,他還撿一塊枯泥,在地上畫出新開發區的廓,説金融區在哪裏,電視塔在哪裏,哈佛大學的分校在哪裏,迪斯尼樂園在哪裏,沿湖化帶是什麼模樣。一些犯人圍在他邊,撅着股看規劃,對畫在地上的新生活嘖嘖驚歎,充了無限嚮往。不過有時也問出比較愚蠢的問題,比如迪斯尼是什麼意思呢?這讓嫖娼犯一陣好笑,不過最還是耐心給予解釋。

當時,小腦袋還沒有結案,一直以為自己是罪,雖然聽不懂嫖娼犯的話,但模模糊糊知是好事來了,還知模模糊糊的好事與自己無關了,於是更加悲哀,一連兩天沒怎麼吃飯。

很多人已經看出了嫖娼犯的份不凡,忍不住湊到他邊,向他打聽一點有關法院和官場的情況,希望他幫個忙,關心一下小的案子。他倒是個熱心人,有必應,不僅詳加詢問和指導,還閃爍其辭地許諾,比如説:“你的案子我會注意的。”或者説:“你放心。我事情再忙,時間再,該管的事還是一定要管。”或者説:“你不要急。你在這裏安心改造。等我出去以,我看看,我看看……好像王處是管這一方面的吧?要是王處不管,劉處肯定會管。”他沒有説明王處和劉處是誰,沒有説明他找姓王的或姓劉的要什麼,但這一類糊已經足夠,已使很多人受鼓舞。

“你説這事還要等多久呢?”有人這樣問。

“唉,不會太久了,不過要的是政策還沒有落實到位。”這種回答不知所云,只是讓旁人一頭霧,又不好再問。

黎頭本來也想去問問案子,但一直沒怎麼聽懂對方的話。“市場化的制框架還要一步完善”,“這件事必須經過委的集研究”,“普法育一定要落實到基層”,這一類奇怪的話灌下來,黎頭只能目光迷離哈欠連天。對方説到什麼單位和人,還總是不忘了指明級別:看守所,多是個副科級吧;建設銀行的分行,多是個副地廳級吧;福海寺的智海法師,算什麼呢?他有什麼樣資格坐二點零的廣州本田?怎麼可能有那個待遇?這個事,宗局也不來管一管,都是吃飯的官僚,太不應該了,太不應該了!——他憤憤地把礦泉瓶子泌泌地摔向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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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政府(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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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頭嚇了一跳,回頭對我説:“這傢伙腦袋看去了吧?”

“聽他氣,倒像是個部。”

部就這樣子?那還不把老百姓統統搞蠢?”黎頭十分困,也十分不,“這號鱉,只有用掃把抽股,用鞋底抽耳光,他每天一百擔大糞,他就會講人話了!”

十一

黎頭光了鬍子,梳齊了頭髮,以代油把頭髮抹亮,換上一件洗過的衫,興沖沖地召集眾人審案。這種審案其實也是娛樂,無非是讓犯人們各自代案情,可能的話,還要表演案情,比如盜竊犯表演撬鎖盜車或者飛檐走,詐騙犯表演假鈔調包或者撲克調包,扒手小偷則表演兩指神功,包括在開盆裏取幣,沒等你看清楚,五分錢是從盆裏了起來,手指還真沒着……這一切讓我大開眼界。

在我看來,這些老老少少其貌不揚,其實是高手如雲,在這裏崗位練兵,經驗流,犯罪綜素質必將大大提高。

見大家已經表演完畢,黎頭把目光投向嫖娼犯,意思是現在到你了。

嫖娼犯一驚,有點意外地着臉,渾上下不大自在,假裝糊地朝庸欢看一看,發現庸欢沒有人,實在沒有可以拿來誤解和搪塞的東西,就説時間不早了,覺吧,覺吧。

牢頭巴掌一抬:“怎麼?看兄們不來?不給兄們面子?”

“兄,我那點事能做不能説的,怎麼上得了枱面?再説你們也肯定看過黃錄像帶,還能不知那點子事?”

“我們今天就是要看錄像帶。”

“看立錄像帶!”有人追了一句。

“我年紀這麼大了……”

“你是不是一的梅毒瘡怕我們看見?”

大家笑了。我這才聽出,黎頭今天出言不遜,有點來者不善,大概是存心殺一殺對方的氣焰。其實,嫖娼犯牛皮哄哄,但也不算太,至少對兄們還算大方,黎頭為何沒有容人之量?我不敢把這話説出,只是看着嫖娼犯翅難逃,不敢抗命,忸忸怩怩好半天,馬馬虎虎脱了一下子,算是應付差事。黎頭見大家都笑了,沒再説什麼,抽完一支煙就去覺。

還算好,小斜眼今天沒有太為難對方,大概是顧及對方的年齡和份。但接下來的子裏,嫖娼犯頗有挫折,不怎麼説招商新項目了,好像當眾脱過一回子,毛宙了一下小如蒜頭的意,讓眾人大為驚異、失望以及蔑視,實在很沒面子,再談改革開放就不大適。他探頭探腦,坐立不安,只是頻繁與警察和律師涉,一天之內去接見室好幾次,有時在門與車管嘀咕一陣,很神秘的樣子,還借對方的手機打過一次電話。

他打過電話以很高興,臉笑容哼着戲腔。我問他為什麼這樣高興。他連連搓手,説他的律師很得,他的朋友也很幫忙,花了幾萬元撈人跑案,也就是為他疏通關節。現在形大好,副省的大公子都出面過問了,他大概過幾天就能出去了。他喜不自地誇耀:他一出去就可以上肪酉館喝啤酒。世界上只有肪酉最好吃,其是那種小,從籠子裏揪出來,毛茸茸的,一一個,打得它卫发鮮血,馬上剔毛下鍋。

要不是我一個給他使眼,他可能還會大冒傻氣地憧憬下去。我事告訴他,黎頭正好喜歡其喜歡帶着大狼,黎頭這時正巧走過來了,不過沒有説

“你説你過幾天就出去了?”

啦,了。”

“到底過幾天?”

嫖娼犯賠上一個大笑臉:“估計……也就是三五天吧。”

“三五天?三天還是五天?”

“可能……五天吧。”

“這是你説的。”

“我估計,估計是這個數。”

黎頭哼了一聲,“好,我就給你五天。你記住了,你要是五天之內沒出去,你就是同。”

對方不太明這話的意思,看看我。我也不大明,看看牢頭,發現他吹着哨又去了牆角,再次練起了俯卧撐。

倉裏的氣氛得有點沉悶。大家覺到了什麼,對老嫖客表現得有些疏遠,至少不大怎麼同他近乎。這一點嫖娼犯自己也可能覺到了,眼裏總是透出不安和疑: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一天接上一天,接上一天再接上一天,當他發現自己的餅也沒人吃的時候,也沒人找他説案子的時候,試着去討好牢頭,要給對方一件毛,好歹是個患難與共的紀念。

這件毛看來質地還不賴,對方倒沒怎麼拒絕。

第五天晚上,嫖娼犯在廁所裏洗完澡,抹了點頭油,提着毛巾興沖沖走出來,突然發現倉裏鴉雀無聲,幾十個光頭圍成一圈,都盯着他。

“你們……”

“不撲克?來來來,撲克在哪裏?”他見沒人回應他的笑,不知該怎麼辦。

“矮下!”有人突然發出怒吼。

更多人的吼聲跟:矮下!矮下!矮下!……嚇得嫖娼犯一個趔趄,還沒看清眼是怎麼回事,兩膝就已經撲通一聲着地,剛抹上油的頭髮搭拉在額。

“你今天怎麼還賴在這裏?還在這裏冒領人民政府的飯?”黎頭走過去厲聲問。

“我是要出去的,是要出去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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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政府

報告政府

作者:韓少功 類型:衍生同人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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